儿媳拿了一只盆盂进来,塞进了婆母的床底下,又不安地问道:“娘,这样能成么?”
“能。”徐婆子翻了个身。
“刘叔说……他不是给太太送了书信了么,万一……”
“云州到圣京这么远,就算他书信送到了,太太也赶不回来。再说了,你这两日也瞧见了,大奶奶端的是个面慈手辣的,不打不骂,已经叫人惧怕了……姓刘的那书信,我看都未必真的送了出去。”
不得不说,还真被徐婆子给猜中了。
“甘蔗没有两头甜的,咱们既在大奶奶跟前做了保证,这事儿就得做漂亮了,否则不管太太还是奶奶,咱们都讨不了好,还不如先紧着眼前的。”
儿媳点点头,这才退了出去。
又过了两日,在刘管事的惴惴不安中,这一日清晨来了一群身强体壮的家丁,将庄户上下团团围住。
刘管事原本被那些个家丁盯得竟有些习惯了,一开始还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。
可当他发现自己连田埂都去不了,才意识到不对。
徐婆子扯着大嗓门,与儿媳一道,将各家各户都叫到了敞亮的地方。
“大奶奶一会子要来问话了,你们都拾掇得干净些个,动作快一点,别叫大奶奶瞧了笑话,还说咱们庄子上没个规矩。”
“快点的,都快点!”
听闻大奶奶要来了,那些个原先担心丹娘丢了的管事这下是彻底放心了。
一番整顿收拾后,众人规规矩矩站在场上。
这一片原先是用来晾晒的,地方大不说,还宽敞干净得很,足够站下这些人。
刘管事自然站在最前头。
与其他人的安稳不一样,他面上不显慌张,实则内心六神无主,早就魂不附体,藏在袖子里的一双手冰凉的,哪怕这时日已经热乎得很了,他依然觉得浑身寒意直冒。
一架马车徐徐而来,停在了众人跟前。
帘子打起,丹娘从里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