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啊,拉下去仗责四十军棍!”狄铮斥下一道令牌,不再看她。
清鉴大惊失色,她是堂堂将军府二小姐,本以为说几句好话狄铮高抬贵手这事也就过去了,他竟如此认真。两个差官也是钉在原地,不敢上前行刑。
秦朗却心疼了,他对于狄铮对清鉴的用心早几年就看在眼里。只是清鉴后来上了山,对狄铮也不多看几眼,如今好不容易二人你情我愿,若是一打,把夫妻缘分打散了,那可真真造孽。
他忙道:“将军,念在清鉴尚是初犯,就绕过她这一遭吧,下次绝不再犯就是。”
狄铮又哪里舍得打她,只是军法森严,若是绕过她这一遭,下此别人也误卯,就难说了,因此不准。
众将官见如此,统统都行礼求情,争着要拿自己的军功抵了梅清鉴的罪,狄铮阴沉着脸,一概不准。
清鉴还从没见过狄铮这么板着一张脸看她的模样,虽然心中不服,却也被他摄住了。
众人之中,只有梅鸿鉴没有发话,心里却也如油煎火灼一般。
狄铮一拍桌案,道:“谁再求情,一同责罚。”
秦朗见他坚持,只得又道:“梅清鉴毕竟女子之躯,四十板子便是男子也吃不消,何况如今阵前见红也不吉利,不如就折半,小惩大戒,以儆效尤。”
狄铮颔首,道:“就依先锋官。来人,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。”
清鉴被人拖着,没再说一句话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瞪了狄铮一眼。狄铮不敢看她,放在桌案下的手紧握成拳,帐外传来沉闷的打棍声,一声声都好像打在他的身上。
她娇生惯养十八年,在府里,人人都宠着她,连针刺一下手指,都有各番人等嘘寒问暖,从未受过皮肉之苦,哪里捱得了二十板子。可若不罚,她自己在军中也不太好抬得起头来。
然而,帐中再次安静下来。狄铮这才觉得奇怪,抬眼望去,清鉴把头深伏在板凳上,竟是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。狄铮心跳得厉害,她这是恨极了——故意不示弱,只把一切苦楚都暗吞了。
板子一声声打下去,仿佛一声声打在狄铮心上。他倒希望她能哭喊几声,哪怕把他骂得狗血淋头。他知道那种滋味,初上山时,他也被打过板子,只是,不是他犯了什么错,而是老人欺负新人,连带被责罚。
二十板子仿佛过了一年一样漫长,终于,行令官举起板子,将清鉴重新压回了帐。
清鉴已经发髻散乱,额前的碎发黏连在一处,没有抬头看他。狄铮声音压在喉间,闷声道:“下去养伤去吧,下次不可再犯。”
行令官又把清鉴带了下去。众将官一瞧,自己人都受罚了,他们哪里还敢造次,一一听令于狄铮吩咐,只等大战在即。
狄铮安排完毕,回到自己的帐中。只见清鉴裹在被中,趴在床上,伺候的雀草跪在床边,似是不敢说话。
狄铮将人都遣退下去,雀草走到他身边时,低语道:“将军回来就好了,好好劝劝小姐。小姐怎么也不肯用药,气得大了。”
什么?她竟一直未曾用药?